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麝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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麝牛

淩千涉示意幾人提高警惕,很可能周圍有高級妖獸。不過春狩秘境裏的高級妖獸很稀有,最高也不過五級。實力強勁的隊伍才會主動去挑戰。

淩千涉看了看自己的隊員,決定還是換個方向,帶他們離開這片區域。

走著走著,忽然一陣地動山搖,付饒一下沒站穩,手抓在旁邊的樹藤上。

樹藤卻是好像被嚇了一跳,猛地彈動一下,從付饒手中滑走了,留下一掌心的粘膩。

付饒面不改色,隨手在草叢裏抹了抹。

向海皺眉道:“怎麽回事?地動了?”

劉韶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,低聲道:“好像不是地動,像是什麽妖獸搞出來的動靜。”

幾人對視一眼,加快腳步遠離此地。

沒想到才走出不遠,身後就不斷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,像是萬馬奔騰,又像是巨木傾倒,夾雜著一兩聲野獸嘹亮的嘶吼。

幾個人不遺餘力地飛奔,付饒這兩年跟著蕭玄膺練劍,這點路程不在話下,淩千涉與向海也是面不改色,但是身旁的劉韶臉色發白,喘息劇烈。

付饒偏頭看他一眼,正打算伸手拉著他跑,劉韶腳下一滑,從樹枝上摔了下去!

身後的轟隆聲愈發逼近,樹木倒裂激起漫天煙塵,飛鳥失去棲木紛紛在天空中盤旋。

付饒猛地踹了一下樹幹,自己也順勢跳了下去。

劉韶捂著腿疼得哀哀直叫,付饒一把拉起他,“還能走嗎?再堅持一下!”

劉韶借力咬牙站起來,疼得眼睛擠在一起:“可以!還沒斷。”

付饒二話不說架著他就往前跑,劉韶一瘸一拐地跟著他,額頭上汗如雨下。

“哞——”

一聲震天動地的巨吼從身後不遠處傳來,一頭小山般的長毛牛雙眼發紅,鼻孔噴氣,沖著他們狂奔而來!

巨牛身高三四米,黑色長鬃毛隨著跑動外翻,一雙牛眼微凸,四肢粗壯有力,加上頭上如象牙般垂下的半米長的尖硬牛角,勢不可擋地踏平路上所有的草木野獸!

兩人皆是心裏一緊,付饒不由得加快了腳步,劉韶邊跑邊抖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付饒把他背到背上,拼命往前跑,但是腳步越來越重。

巨牛看到有活物更是興奮起來,哞哞叫了兩聲,蹄子扒拉兩下,擡起鋒利的牛角猛地沖向他們!

眼看著巨牛的尖角離他們只有幾步遠,付饒把劉韶往旁邊的樹後一推,拔出垂銀,咽了咽口水。

他飛身騰起躍上另一棵樹,雙手結印,垂銀猛然朝著牛眼睛飛去。

垂銀甫一靠近,就被巨牛一甩頭擋了過去。

垂銀打在牛角上發出金戈撞擊的聲音,巨牛鼻子裏又噴出一股熱氣,奔跑起來地動山搖,沖著付饒所在的大樹而來。

牛角一撞,“轟”地一聲,大樹應聲而倒。付饒趕緊換到別的樹上,還沒等他站穩,樹就被撞翻了。

正在此時,一柄翠色寶劍飛來,刷刷幾下割破了巨牛腿上堅硬的厚皮。巨牛吃痛,在四周橫沖直撞起來。

“你們怎麽一眨眼就沒影了?好家夥,劉韶呢?”向海騰騰地跑了過來。

“他腿傷了,在那邊樹後面。”付饒從樹上飛下來,驚魂未定。

淩千涉揮劍與巨牛纏鬥,眼神寒意凜冽,沖著付饒道:“這裏交給我和向海,你先帶劉韶走。”

付饒應了一聲,去樹後背起劉韶。不甚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
向海握起拳頭,猛地砸向巨牛,巨牛不痛不癢,一尾巴甩過去。

向海側身躲過,道:“乖乖,這五級妖獸就是不一樣,砸都砸不動!”

巨牛蹄子亂甩,猛地朝向海撞去,長長的尖角差點刺穿向海的肚子!

向海牽制著巨牛,淩千涉的靈力覆蓋在翠漪上,碧色長劍熠熠生輝,瞅準時機沖著牛脖子飛刺而去!

“哞——”一聲淒厲的牛吼傳來,巨牛脖子上血流如註,卻依舊狂暴不止。

淩千涉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,極速揮出十幾劍,又快又狠的劍光落下,巨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
淩千涉落地,對向海道:“走!”

付饒背著劉韶踉踉蹌蹌地走到一處山洞,把人放下,癱在地上好一會兒,才解開水囊灌了幾口。

“付饒,真對不起,要不是我……”劉韶在一旁愧疚得要哭。

付饒喘著粗氣,擡手打斷他,“咱們是隊友嘛,別客氣。要是我受傷了,你們也會救我的嘛,對不對?”

他站起身拍拍劉韶的肩膀,從儲物戒裏取出一瓶傷藥,放到他手裏。

劉韶在上藥,付饒看著山洞外面望眼欲穿,他一路留下了標記,不知道淩千涉他們情況如何了。

夜色漸濃,淩千涉與向海終於找到了山洞,付饒激動地站了起來,繞著他們轉了兩圈:“你們終於回來了!沒受傷吧?快坐下休息,我做了烤野雞。”

向海擺擺手道:“沒事沒事,就是那妖獸皮糙肉厚,我打了幾拳,它一動不動,我的手反而腫了。”

付饒也心有餘悸道:“這牛妖跟瘋了一樣,跟我們前幾天打的妖獸完全不是一個級別,不過,”付饒又有點可惜地問道:“你們怎麽沒搞點牛肉回來?”

活動量這麽大的牛,肉質應該很不錯。

“五級妖獸,麝牛。”淩千涉拿出手中的妖丹,目光凝重道,“傳聞中只生存在西陵冰原上。”

“什麽!”向海濃眉皺起,“西陵冰原上的妖獸怎麽會出現在我們學宮後山秘境!?”

雖然學宮確實會移送一些別的地方的妖獸放入秘境,但是從來沒放過五級妖獸,而且麝牛兇悍,殺傷力很大。最重要的是,麝牛是群居妖獸。

淩千涉看向付饒:“肉是帶不回來了,麝牛群居,我們殺了這一頭牛,很可能會遭到其他麝牛妖的報覆。”

眾人臉色一變,心中惴惴不安。

付饒道:“那我們要連夜遠離此地嗎?”

淩千涉搖搖頭,靠在山洞旁坐下,語氣輕快道:“這頭麝牛來歷不明,如果是學宮故意放的,也有可能就只有一頭。”

“如果不是學宮放的呢?”

淩千涉目光一沈:“那我們就要放棄春狩,用身份玉牌出去,稟告學宮祭酒。”

無咎學宮的身份玉牌,只要用靈力在上面逆行一周,秘境就會判定此人放棄春狩,會把人自動彈出秘境,但是成績也會作廢。

幾人都沈默了,思緒萬千。

付饒擺弄著火架上的烤野雞,撕下一片肉嘗了嘗,隨後拿刀割下來一些遞給劉韶。

“這野雞味道不錯,嘗嘗。”

劉韶扯了扯嘴角,語調沈悶:“謝謝。”

向海兩只拳頭握得嘎吱響,怒目圓睜,忽然道:“都走到這裏了,不能半途而廢!那野牛再厲害,還不是被我們幹掉了。來一個打一個,來一對殺一雙!”

淩千涉擦拭著翠漪劍,擡頭瞧了一眼付饒忙活著切肉的身影,不容置疑道:“明日看看情況,如果真有麝牛群出現,我們必須撤走。”

向海張了張嘴,又把話咽了下去。

一夜風平浪靜。

出發時付饒正想背起劉韶,被向海搶先了。

向海輕輕松松地一把將劉韶拎到背上,赤裸的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,神采飛揚道:“交給我吧!我在體修院天天背石頭,這點重量小菜一碟!”

這幾日他們已經到了秘境深處,上午合力解決掉一只四級蟒妖,付饒正在剝蛇皮準備用來當煉器材料。

忽然一陣地動山搖,熟悉的獸吼從遠處傳來。

付饒把蛇妖屍體一扔,向海已經背上了劉韶,幾人對視一眼,拔腿狂奔。

結果跑出去不到一裏,對面來了兩個人,傷痕累累,哭喊著從樹林深處跑了出來。

“救命啊!救命啊!有五級妖獸!一群五級妖獸!”

那兩人馬上就跑到跟前,幾人心裏一緊,淩千涉當機立斷:“往左!”

兩群麝牛狂奔在山林裏,簡直要把山震塌了,不斷有落石碎木從山上滾落。

付饒他們邊跑邊躲,那兩個人被牛追的人綴在後面,似乎把他們當做救命稻草,見他們換了方向也立刻跟了上來。

向海往後看了一眼,皺眉道:“這倆人把牛群也引過來了!這都什麽時候了,還不用學宮的身份玉牌,真想被牛妖踩死嗎?”

“抱著一絲期望,希望我們停下來救他們,又或者,僥幸跑到了秘境出口,依然可以保留成績。”淩千涉輕飄飄地道,仿佛司空見慣。

付饒擦掉額頭上即將流到眼裏的汗水,張口粗喘著,心道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不到最後關頭都不想放棄。

在麝牛群蕩起的煙塵即將籠罩那兩人之際,他們一臉不甘地握著腰間身份玉牌註入靈力。

身份玉牌閃爍了一下,毫無反應,他們仍在原地,眼中驚駭欲絕,剎那間被絕望與驚恐吞沒。

紅白血肉碾落成泥……

付饒回頭時目眥欲裂!

“怎麽……怎麽回事?!”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向海,語氣中都帶著一絲顫抖,“玉牌為什麽沒把他們送出去?”

沒人知道答案,恐慌無聲在心底蔓延,整個秘境仿佛都籠罩上了一層血色。

幾個人咬著牙跑得汗如雨下,麝牛群卻仿佛不知疲倦。

淩千涉驟然停下腳步,道:“我留下殿後,你們先走,玉牌不要丟。很可能是有人切斷了秘境與學宮的連接,只要有人從出口出去,或者學宮的長老發現異常,玉牌應該可以恢覆。”

“我也留下。”付饒拔出垂銀。

淩千涉笑了一聲,語氣戲謔:“我只是暫時牽制它們,又不是要死要活,真到了生死之際,我跑的比你快。”

付饒抿抿唇,向海一把把他也扛起來,邊跑邊道:“付兄趕緊,別耽誤時間了。淩師兄的實力你還不相信?咱們留在這就是礙手礙腳啊!”

翠漪出鞘,淩千涉臉上笑意斂起,眸色沈沈地看向浩浩蕩蕩的麝牛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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